雁丘詞

《非兄》

《非兄》
【二】
      午后原本明媚清朗的天空不知怎么就布上了浓密的乌云,到了傍晚时已经有绵绵的细雨落下了。
      邻近窗边的几片树叶在风雨间颤动着似乎是摇摇欲坠,玻璃上水痕蜿蜒曲折着应和雨点杂乱无章的演奏。
      央森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收拾书包的手不自觉的就慢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央森,别发呆啊!”司徒偃皱了皱眉,颇为不满的上前按着自己好友的肩膀就使劲的晃了几下,努力把人从精神世界给晃回来,“雨要下大了就麻烦了,你速度点啊!”
    “哎哟喂,阿偃你松开我啦!”央森被他晃得头都发了晕,也不由得感慨了一下司徒偃的手劲也是大得吓人,龇牙咧嘴的放大了音量,“松开我的肩啊!疼!”
      听见央森在那大呼小叫的,司徒偃也就松了手,嘴上还是不放过:“你快点啊,平时你不都第一个冲出去的么?外面下雨呢……”
      央森又怔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又看了看外面不停下着雨。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人没带伞吧。也是活该啦,他母亲明明好心好意的提醒,他只当耳旁风,看看,这不就下雨了么。不过早上母亲也说了,今天晚上就他们两个在家……只有他们两个……
      央森叹了口气,双手合十的对着被自己再次忽视的好友,态度诚恳语气真切:“阿偃抱歉了,你先回去吧,我……我去初中部等个人。”
    “初中部你等谁啊?”司徒偃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又恍然大悟,忍不住也大呼小叫起来,“不是吧?你想去找那个老军头?!”
       开玩笑呢,央森竟然主动要去等这个每天都被他抱怨太凶,唯恐避之不及的烨世兵权。
    “家长不在没人送伞啊,不能真就看着他淋雨吧,而且鬼知道一会雨有多大呢。”央森耸耸肩表示无奈,毕竟要看着一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被雨淋得狼狈,他实在于心不忍。
    “央森你又不姓雷名锋,何必这么好心……”
    “这叫与人为善啦,走了,拜!”央森笑笑,一下子把书包甩到肩上,撑开伞飞快的穿过雨幕,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司徒偃的视线里。
      
        基本上没人在听课了。
        本就是今天最后一堂课,更何况外面的雨声人声噪杂的很。
        烨世兵权的眼睛依旧专注的盯着黑板,听进耳里的确不是老师的讲课。他是确信自己是要淋着雨回去了,没带伞,家长也不在,那个小鬼……估计早回去了。
       偏偏这时坐在烨世兵权前面悄悄话一直讲得没停的两个女生,不知怎么突然就把音量放到了烨世兵权也刚刚好可以听到的程度。
      “看~外面那个蓝眼睛的男孩子好可爱有没有!”
      “小正太哎!哎哎哎,你觉不觉得和后桌挺像的?”
      “是有点哦……啊,对了,听说后桌是有个弟弟的?是这个吗?”
      “说不定就是吧。”
       蓝眼睛,还和他长得像。
       也只有央森了。飞快的分析并确定完女生的谈话后,烨世兵权忍不住望向窗边,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然后,他就看见挤在最里面的央森,小小的个子在一推大人里很是显眼,他正趴在窗玻璃上哈着气,染出一片白雾,在其消失之前用手指画出一个笑脸。
       真幼稚。烨世兵权想,可目光一时又不愿回到黑板上,于是索性就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在央森有所察觉的望向他这里之前,迅速的回复到认真盯黑板的状态。
        烨世兵权突然觉得幼稚这东西大概是会传染的。
        这场无声的没有目光交汇的互盯,一直到下课铃响起才结束。
       
        央森乖乖巧巧的站在外面等人,结果人还没等到就先给几个女生围住了。女生们很是热情,一口一个小弟弟喊得格外亲切,又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这问那,央森只觉得耳边一片嗡嗡的响,又回答不出什么,只是尴尬的笑着,手绞紧了衣服。
      “……是不是兄弟啊?你们长得可真像……”杂乱中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声音发着问,听不清楚但也知道在问什么,央森想起那张凶脸,使劲的摇头。
      “……真不是吗……”
      “不是……真不是……”央森摇得感觉自己脑袋都要掉了,过于着急的开口解释着,慌乱的语调都有些颤。
        女生似乎是完全没有理会央森的难堪,只是自顾自想的继续追问。很适时的,有人开口了:“真有这么好奇怎么没胆子问我本人?”
        平淡的语调掩不住语气的阴沉,冷嘲的话语犹如利箭一下子就破碎了这一片嘈杂,烨世兵权的手环抱在胸前,搭在臂弯的手指上下点动着,半眯着眼俨然是居高临下的姿态。
     “不说话了?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他满意的看着方才还叽叽喳喳的麻雀此时安静沉默的样子,毫不客气的就拨开几个站着不敢动偏偏又刚好挡着路的,径直的就到了央森身旁,伸手按在对方尚还稚嫩的肩膀以示安慰,“你们没资格多管这个闲事。走吧。”
        最后两个字是出乎意料的柔软了许多,央森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对自己说的时候,已经被烨世兵权带着走远,留下几个木雕似的人大眼瞪着小眼。
         (人物依旧ooc,年龄设定大概烨世兵权比央森大两岁……我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还有为什么会越写越长…… ̄^ ̄゜)
     
   
     

万圣节的糖

【万圣节的糖,假装是万圣节当天发的】
——天狼星×央森
    大街上格外的热闹,吵吵嚷嚷的扰乱了屋里的安静。
    于是天狼星放下书看向窗外。
    是孩子们在欢笑,那笑脸和口袋里装着糖一样,满是甜甜的味道。想来万圣节确实是孩子喜欢的节日,既是一场盛大的化妆舞会,又是糖果丰收的日子。
    门被敲响了,天狼星开门的瞬间,眼前便闯进了五颜六色的一片。
    “不给糖就捣蛋!”孩子们嬉笑着高声呼喊,团团围住天狼星。
    被围困住的人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抬手指向桌子上的糖果盒。
    孩子们立马欢呼着奔向糖果盒,离开时干脆连盒子也没有留下。
    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天狼星恍惚产生一种自己被一群孩子抢劫的错觉。
    “咚、咚、咚。”门再次被敲响,不再是之前的杂乱无章,而是带上了熟悉的节奏感。
    开门,果然是央森。
    大概是为了顺应节日,央森象征性的背上一对白花花的小翅膀伴起天使,向来低束着发也散开了,微卷起的弧度和他嘴角扬起的弧度一样好看。
    湛蓝的眸子里,欢乐和喜悦满得快溢出来,他一张口便化作了清脆的笑声,扑面而来:“阿星,万圣节快乐!我的糖呢?”
    天狼星不愧是不解风情之人,直话直说道:“被孩子抢了。”
    央森:“……”
    央森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于是又气又笑道:“阿星你太过分了!居然不给我留糖果!你,你……唔唔?!”
    先是眼前突然放大了的俊脸,接着就是唇上突如其来的温热,天狼星吻上央森将那些抱怨通通堵了回去,他尝到那人唇上残留的糖味,有巧克力还有各种口味的水果糖,于是他缓缓的极尽温柔的深入了,想尝到更多的甜。
    过了许久,唇舌相离,拉开一道细细的银丝。
    央森红透了脸,不知是害羞还是缺氧。天狼星环抱着他,头埋在他颈间轻轻的蹭着,稀碎的发惹得他感到一阵细微的痒。
    接着,天狼星的话更是让他心痒。
    他说,糖没了,我把自己给你,要不要?
   

《非兄》

《非兄》
【一个拉郎,名字瞎起的,烨世兵权×央森。人物ooc什么的不管了,文笔不好什么的也不管了,我只顾自己写得高兴,没错就这样。伪兄弟梗,大概是现代,溜了溜了。】
    烨世兵权一向很反感别人说他和央森兄弟俩个长得真像。
    每每听到这,烨世兵权的脸就唰一下的黑下来,本就十分严肃的一张脸上立马就是一个标准的超凶。
    倒是央森每每听到这,总是一边笑得格外欢喜一边又和人家解释他们不是兄弟,只是刚好长得像而已。
     这么看来似乎是有些矛盾,但央森知道烨世兵权不喜欢,所以好脾气的他也只能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解释着,尽管他们确实可以算是兄弟——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
     那时候两人还都是小孩子,央森很乖巧的任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去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然后他就看见了烨世兵权,那个一声不吭的跟在男人身后的男孩,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他们的眼神一点也不友善,冰凉冰凉的带着隐约的怒气。
      央森不是怎么在意对方的不友善,他只是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那陌生男孩的一张脸和自己平时在镜子里照见的实在是相似。
     客套的问过好后,两个大人留下了他们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空气仿佛在缓慢的冰结,烨世兵权和央森一左一右的在沙发的两边坐着,中间空出长长的一段距离,像是怎么也拉不近断崖。
      央森又偷偷的转过去头去看烨世兵权,他不是很懂为什么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明明就长得和邻居家小妹妹手里抱着的可爱洋娃娃有得一拼,可就是怎么看给人的感觉都是凶巴巴的,这样的娃娃估计是很容易把小妹妹吓哭的。
      凶得连央森这个自来熟都熟不起来了。他有点泄气,又不是很甘心两人就这么跟雕塑一样的坐着。
      央森想了想,掏出一直都随身携带的相机,跳下沙发跑到烨世兵权面前,把活跃的本性发挥到极致。
    “你好啊,我叫央森,你呢?”
      没有动静,烨世兵权依旧盯着墙壁,对他的热情不给予任何反应。
    “唔……你长得真好看,我能为你照张相吗?”央森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歪着脑袋期待的看着他。
      还是没有回应。
    “那什么我感觉和你长得很像哦,你有没有……啊……”央森不死心的再次开口,不自觉的又向前靠近了些,猛然就对上一双碧绿的眸子,其里一片微凉的怒意惊得央森一时手足无措,正慌慌张张的想退开就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乌黑的影,紧接着传人耳中的就是手中的相机被打翻在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烨世兵权仍是坐在哪里,扬起的手已经放下,神色的傲慢,眼神的凌冽,一切都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压迫感无声的蔓延着,央森因莫名的恐惧而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栗,连呼吸的滞迨了。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大人赶过来询问。
      男人甚至有些动怒,“烨世兵权!”
      沙发上的男孩不屑的哼了哼,漫不经心:“不关我的事。”
      央森这才回过神,忙忙扯开一个笑容,急急解释着:“没事啊,没事啊,我刚刚手没有拿稳就摔了。”
      “是这样吗?”母亲似乎还不是很放心,她顿了顿,尽管带了责备的意味,语气仍是轻柔到了极点,“森,要和哥哥好好相处,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哎?!”央森怔了怔,两个从没有见过的人莫名其妙的成了家人,而且……他才不要有这么凶的哥哥啊,刚刚他这个当小弟的都要吓哭了好不好?谁来计算一下他的心理阴影面积?央森睁大了眼睛,忽闪忽闪的带上了水光。
      “森……这是没办法的事,你要体谅……”母亲面色忧愁,字句间饱含的歉意,让央森一下子心软了。
      “我……我知道了。”央森咬了咬嘴唇,脸涨得有些泛红,委屈的用手指搅着衣角,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卷起复又展开不留下一丝褶皱,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下,他没有反对母亲决定的习惯,从前是现在也是。
       某人显然和他相反。
       烨世兵权又不屑的哼了哼,撇过一眼央森,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讥讽:“随你们,反正我不承认。”
     “那就慢慢来吧,毕竟只是孩子么。”母亲松下一口气,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谁,男人只是无奈的摇头,叹着气。
       气氛一时又僵硬着。
       央森蹲下身子,捡起心爱的相机细细检查了一番,还好,没有摔坏。
       要是摔坏了可就麻烦了啊,他想。
       不过,最大的麻烦还是他吧。他又想,一边悄悄的看向烨世兵权,这样短的时间里,他对这个将来的哥哥已经有了本能的畏惧。
       真的苦恼呢,央森暗暗叹了口气,默默抱紧了相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我记得我开始只是想写段子来着的? ̄^ ̄゜)
    
     
      

《梅花结》

【旧文搬运一下】
——映雪
    “此处偏僻,风景别致。”清冷的声音就这么幽幽的传了过来,伴了缕缕梅花淡淡的清香。
       一旁专心擦拭镰刀的地隐星,听得这番声音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了去,却见杨减一手压下一枝红梅一手慢悠悠的在拔那鲜红的花瓣,好看的唇间或一张又一合的在自言自语着。
       他脚下已是落了一片红,在雪地里耀眼的明艳。
    “前辈似乎无事可做。”地隐星把杨减所有小动作看在眼里,若有意若无意的调笑着,放下了握在手的镰刀,撑起脑袋半眯着眼睛,直直盯住杨减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你不一样?”杨减只是眼角余光一瞥,轻哼一声总算丢了手里折腾许久的枝桠,又甩落了一片红艳,方走到地隐星近处席地而坐。
    “前辈不想我来?”
    “可你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今日确与往日不同,舍去了一阵打杀,从一开始就进入了这种和平模式,尤其是地隐星又格外神经质的一边擦刀一边还不时偷笑着……杨减忍上又忍,才没一刀子捅上去。
    “干什么的……”地隐星眼眸暗了暗,一挥手一壶酒便握在了手,“有美酒佳酿前辈可愿共饮?”
    “……你……”杨减愣了,转折太快他一时跟不上地隐星的思路,“也罢,拿来!”
      连地隐星自己也说不清楚和杨减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可现在仔细想来应当算是一见钟情了。
      当时的地隐星只是个无名小辈,而杨减已是扬名四方的站神,不知有多少人慕名前去挑战这位大人,终于惨败而归。
      地隐星自然是其中一个,只是难得这孩子是越挫越勇,很是锲而不舍,一天一次,死缠烂打,竟一路追到杨减家里。
      杨减的住处是极为别致的,无四季之分常年飘雪,红梅更是只盛不衰永不凋零,明明是寒冬景象却没有一点寒气,气温柔和的很。
      原本偏僻冷清的地方因为地隐星的闯入,千年难得一遇的热闹起来。
      第一次闯入时,杨减正在修剪树枝,于是地隐星在被打趴下后,被勒令着修剪好了整个梅花林。
      第二次闯入时,杨减正坐在树下喝酒,于是地隐星再一次被打趴下后,被勒令着去新买了几壶好酒送来。
      第三次闯入时,杨减正拨弄琴弦,于是地隐星又一次被打趴下后,被勒令着为他弹奏了好几首曲子。
      第四次…………………………
     古人有言:“不打不相识。”
     何况他们已是相杀多次,全无不熟识的道理。
     地隐星近乎偏执的坚持终是有回报的,不仅武艺大有进步,连琴艺也越发精湛起来。杨减也渐渐对他上了心,不在只是将他当做对手,而是慢慢的开始引导指点。
     终于地隐星不再称呼杨减为“大人”,而是更为亲昵的“前辈”。也终于一向形影单寡的杨减,身旁也有了愿跟随的人。抚琴,饮酒已经成了默契,酒香飘溢之处定有琴音相伴。
     而当下一壶酒已见了底,两人似乎都有些微醺了。
      朦朦胧胧带了点水气的双眼,微微泛了红的脸颊,初升的明月在杨减身上洒落皎洁的光,平添了几分柔和。
      杨减本来就生的俊美,现在则更是迷惑人了。
      地隐星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杨减,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口微凉的酒入了腹,火辣辣的烧着他的耐性。
       今日可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前辈……”他沙哑着声音开口。
    “嗯?”被呼唤的人转了头过来看他,踱了月光的眸子格外纯净,目光亦是平日里难见的柔软。
    “咚——”酒壶掉落在地上,未喝完的酒水沾湿了衣角,杨减被地隐星压倒在地,微凉的手指熟练的解开了衣物,炙热的身子紧紧贴了上来——然后动作骤然停止。
      情事方面地隐星全无经验,知道的那么一点也是在街市上无意听得,况且刚刚完全就是一时的冲劲,根本不顾后果。
      身下的人有半张脸都遮掩在了红发里,目光只是望着别处,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实在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地隐星紧紧抱住杨减,心里没由来的慌张,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来,难受的很。
     “……无礼……”很适时的,杨减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语气里似有几分训斥,可一双手却环上了地隐星腰间,双腿也向外张了张,就这么将自己送了上去。
        红梅——迎雪吐艳,凌寒飘香,高洁孤傲。
        一如那人——傲慢的不可一世,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又太过美色误人。
        也许他就是红梅化的精怪呢,专来魅惑人的。地隐星常这么想——在他看着那红发白衣男子与红梅雪景融在一起时。
        不可否认,杨减是个十分俊美的人,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记,不只是样貌,包括身体——光滑、柔美,一如当初。
       薄唇紧紧抿做一条线,双眼微阖似有泪水挂于眼角,睫毛止不住的轻轻颤动,白净的身子印着格外暧昧的痕迹,最私密之处更是被好生对待着。
       杨减此时是有点后悔了,暗暗埋怨自己多大把年纪的人,竟就允了做这种事,而且自己还是下面那个!
       地隐星却是乐在其中,但见杨减即使是此时也仍不愿有半点示弱,体内的恶劣因子适时的活跃起来——更多的手指探入挑逗,听得那人渐渐沉重的呼吸,地隐星凑向前,在杨减俊美的脸上很大声的亲了一口。然后,很满意的感觉到身下人猛的一颤,紧接着那精致的身子便骤然升温。
     “你……!”一开口,声音的沙哑是杨减自己也不曾想到的,莫名的羞耻感令杨减恼怒不已,干脆省去言语狠狠的瞪了地隐星一眼。
       可惜这一眼瞪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浸着水光的眸子反显得风情万种,媚态万千。
       地隐星从没觉得自己的理智那么脆弱过。
     “哎呀,前辈又不是不愿……何必拘谨呢……”温热的气息萦绕耳边,安抚的言语尚未落下,下方突如其来的炙热闯入,惊得杨减猛然向后仰头,也不由自主的惊叫出声。
     “啊!你……啊……”即便因为充分的开拓并没有撕裂,但仍是让几乎未沾染过情事的男人近乎崩溃,他仰躺着双眼迷茫的显得脆弱,喘着气的模样也是难得一见的软弱无力。
      地隐星略略心疼,伸过手五指交叉着紧扣住杨减覆在眼上的手牵至一旁,柔柔的吻着湿润的眼角,再慢慢下移至鼻尖,最后吞没了那人柔软的唇。
       一夜春宵,花落无声。
      地隐星第一次发现杨减是这么……懒的人。
      一连好几天都赖在床上就不必说了,平日里的活儿也全推给了地隐星,包括外面那些慕名而来挑战的人,连战神大人的影都没见到就被地隐星一道劲气给甩出去了。
      除了这位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普贤菩萨。
      地隐星冷眼瞧着这位死皮赖脸的大师和他身后一袭黑衣的沉默男子黑水,暗暗盘算要不要直接把人踹出去。
   “有事,讲;无事,滚!”杨减皱着眉,简截了当。
   “旧友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呢。”普贤乐呵呵的笑着,打量一下此时正占着床的杨减又打量一下护在一旁的地隐星,意味不明道“啧啧,现在的年轻人……有为啊啊啊啊——!”
      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破碎的木屑撒了一地,地隐星和黑水看了看穿了个洞的屋顶和怒气冲天的杨减,不约而同的默默赏了普贤一个词——“活该。”
       经好一阵吵闹后,气氛才算正常了些,被杨减踹飞的普贤安分的坐了下来,却还是笑嘻嘻的,又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他的声音突然就沉了下来:“杨减,神像今天找到我了,是因为那个事……黑水啊,你先出去吧。”
      “嗯?”杨减闻言再度皱眉,“地隐,你也出去。”
        地隐星疑迟了一下,还是默默跟了黑水的脚步离开;闭门,屋内只剩杨减普贤二人。
      “杨减,你要小心了……”普贤苦笑,“当年半龙一族之事,到底是没能彻底……那孩子,是寻仇而来啊!”
      “寻仇,就让他来好了。”杨减垂了垂眼眸,神情冷淡至极。“不行!半龙族也非泛泛之辈,更何况……”  普贤无端激动起来,整个人直接站起来。 “嘘……禁言……”杨减阖上眼,“我会处理,无妨。”
          沉默。
        “唉……算了算了……”普贤无力的挥挥手,重又坐回椅子上,“你啊……记住小心。”
         无言。
        黑水是个神队友。
        以上为地隐星对黑水的评价。比起那位一点都不正经的普贤,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要可靠的多,地隐星很喜欢他的有问必答。
        借黑水之口,地隐星知道了不少关于杨减的过去或许……也可以说是秘密。
        今日的战神曾一度堕为杀神,那柄三尖两刃刀曾饮过太多人的血,那身素净的白衣曾被染为血衣,而他身边也曾有过一位挚友,陪着他一起餐风饮浪。
        后来所有的曾经,都在半龙一族血案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杀神就此杳无音讯,这场轰动一时血杀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淡化遗忘。
        再后来,杨减独行的身影又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却再不复往昔的嗜血杀性,只是不停的下战书,在打败几乎所有的强者后,他成为了别人挑战的目标——战神。
       “没了?”地隐星抱着手臂靠在树上,眯着眼追问。
        “没了……”黑水白了地隐星一眼,这小子是当故事听呢。
        “那个人后来呢?”
        “那个人?……哦,他么,他死在了半龙族血案里,然后坠入轮回。”黑水喝了口水,继续道,“杨减大人试着找过他,不然也不会和菩萨认识了,不过最后没找到。”
         “嗯……”地隐星点点头,“那这里呢?这些红梅……”
        “这里不算真实的存在,确切点说这是杨减大人的心境。”
        “心境?”
        “是啊,这里……难道和大人不像么?”
          地隐星没再说话。
          他以为他和杨减很近很近,可现在看来,又是那么遥远。他不知道的还是太多,他还是不够了解杨减……即使他们已经有过最紧密的交合。
          心莫名的疼痛起来,地隐星迷茫的看着眼前如画的红梅雪景。飘飞的寒雪,温和的暖风,还有红艳的花……很矛盾的存在,可就是这么真实的在眼前,地隐星按了按皱着的眉心,轻叹了一口气。
          该死!
          一路急奔,心急如焚。汗水从脸颊划过,头发也被风吹的凌乱,大口的喘着粗气却没有停下休息的意向,只是急急奔走着,奔向最熟悉的地方,此时的地隐星显得十分的狼狈,但已是顾不上这么多。
         普贤只是看着不正经而已,黑水做事一向认真,杨减更是深藏不露。三个人,一台戏,完美的骗过了地隐星,成功的让杨减一人去赴战。
        “为什么?”锋利的镰刀贴紧了普贤的脖颈,语气里不难听出地隐星强压着的怒火。
        “呵……”普贤只是笑笑,挥挥手意示一边已经准备开战的黑水退下,“杨减的脾气你应该比我了解才是……痴儿,他也是一片苦心……他不想你也离开,和那个人一样……他的坚韧是很柔软的,他也是人,也是脆弱的人……”
         普贤低沉的音在脑海回荡,地隐星不由自主的咬住了唇,他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自以为是,自以为杨减是非人的存在,自以为自己有能力为杨减分担,自以为杨减不会骗自己,自以为……
         杨减,求你,不要出事!求你,不要出事!
         有泪水滑落,碎了谁的心。
       “哈……哈哈哈!”半龙的少年,疯子一般的笑着,破碎的龙鳞浸着血,任火焰将自己焚做灰烬,“杨减,你终于可以死了,很快的……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杨减无言,他虚弱的半跪在地上,看不离一点一点消失在火光中。好了,半龙族彻底消失,再无后患。眼前一黑,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再没力气爬起——他实在是累了。
       “杨减!杨减!!”急切的呼喊,入眼的便是自己所牵挂之人倒在血泊中,地隐星的心惊的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急急将人扶起抱在怀里,颤抖着。
        略略睁眼,看见地隐星的狼狈样,杨减竟笑了,他说:“你还是找过来了啊……”
       “别说了……我……”一只手覆上地隐星的唇,止住了他的言语。
       “嘘……听我说的,照着做就好。”杨减阖上眼。
       “……是。”
       “地隐……”
       “在。”
       “抱紧我。”
       “好。”地隐星抱紧了怀里渐渐冰凉的身子。
       “吻我。”
       “好。”地隐星轻轻吻了吻他失去血色的唇。
       “原谅我。”
       “好。”只要是你,那什么过错都可以原谅。
       “陪我。”
       “好。”我会陪着你,绝对绝对不会丢下你。
       “真好……”一声轻叹,再无回音。
          远处,红梅凋谢,零落成泥。